2014年10月10日 星期五

上帝創造人的心意 同性戀牧養關顧研討會

原文連結網址:上帝創造人的心意 同性戀牧養關顧研討會



作者/林佳靜新竹報導
  教會面對同性戀者該如何牧養?繼長老教會第59屆總會年會,以臨時動議案,通過「同性婚姻議題牧函」後,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性別公義委員會,9月9-10日 在新竹聖經學院舉行對「同性戀者牧養的牧養關顧研討會」,近80位牧長與會。主委王進財牧師表示,期盼教會以謙卑與真摯的態度,不做神學的辯論,而是聆聽 同性戀者的生命故事,效法耶穌用愛、理解與接納,來牧養與關懷同性戀者及其家人。
 本次研討會涵蓋聖經銓釋、精神醫學、政策制度等面向,還特別邀請陰陽人、變性者、雙性戀者、同性戀者及其家人現身說法。
台南中會鹽行教會梁哲懋牧師
兩個創造的故事
  曾任台南神學院新約教授、台南中會鹽行教會梁哲懋牧師,從創世記的兩個創造故事之間的辯證關係,來釐清容易被教會界誤用、混淆的聖經詮釋觀點。梁牧師指 出,第一個創造故事(創世記1:1-2:4a)與第二個創造故事(創2:4b-3:24),基本上是兩則分開的故事,或許可以一起觀看,但不該「混在一 起」瞭解。因為猶太人習慣以「辯證性」的方式來瞭解真理,也就是讓彼此形成緊張、卻都無法獨自成真的事實並列,讓真理在其中呈現。例如,在公義與慈愛之 間,呈現出真理的光譜。
  梁哲懋牧師進一步說明,第一個故事提到「上帝的形像」和「生養眾多、遍滿地面」,其目的顯然和婚姻沒有關係。那是在以色列人被擄時期,針對被擄者的宣講。 因為當時的帝國普遍塑造帝王的像,作為帝王統治臨在的記號。上帝的形像被造於男、女身上,受造的男女要將上帝的形像遍滿地面,作為上帝管理的記號。
 第二個故事提到婚姻,卻沒有生養的命令,反倒將「生育」看作是女人受罰的結果。為了解決創造中的「不好」,人需要不是助手,而是「可匹敵的」(有能力站在面前、能夠對立的)幫助者,並與對方「成為一體」。
  以保羅的範例來說,保羅將兩個創造的故事當作一個故事來瞭解,而得出女人應該沉靜學道、順服男人的理由。這在當時是男尊女卑的社會裡,保羅的邏輯顯得很自 然。但在如今倡導兩性平權的時代,有愈來愈多女執事、女長老、女牧師、女議長、甚至女總統…等產生,就無法接受保羅的詮釋,夏娃附屬於亞當的創造故事的詮 釋也就不適用了。梁牧師說,沒有一個詮釋可以存到永遠,一定有其時代性,只能在有限的範圍中,尋求有意義的詮釋。
 梁哲懋牧師強調,這兩個創造故事不可以直接拿來處理同性戀的問題。他認為,當教會大多數的人在做決定時,要考慮到是否能彰顯神的形像,是否會造成少數人無法相抗衡的局面。
新竹馬偕精神科醫師吳易澄
認識LGBT、性傾向與性別認同
  新竹馬偕精神科醫師吳易澄說明何謂LGBT、性傾向與性別認同。曾把「悲慘世界」改編成「你咁有聽著咱唱歌」的吳易澄醫師,在大學時代參加 TSCM(Taiwan Student Christian Movement)就關心同志議題。他發現教會界經常會傳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言論,例如,說伊波拉病毒是透過同性戀傳播的。將負面疾病與人的形像掛勾的說 法,在基督教社群尤為明顯。
  要釐清LGBT的涵義,須先區分性傾向與性別認同的不同。簡單來說,性傾向是你在性方面,喜歡男生或女生;性別認同則是你認為自己是男生或女生。女、男同 性戀或雙性戀,是性傾向方面的表現,這類人在性方面喜歡與自己同性別的人,或者男女都喜歡;而跨性別,則是性別認同或性別表現,譬如被認定是男生,卻喜歡 穿女生衣服,或者想要變成女生。
 吳醫師說,從生物性的觀點來看,染色體可以決定生理性別,但無法決定性傾向及性別的各種特質。曾有人想尋找同性戀基因,但至今仍無法找到。LGBT變成性少數,在這個社會是存在的。因個人生命歷程不同,會造成和別人的性別認同不一樣。
 吳易澄說,他常會碰到有性別認同困擾的人來看精神科。曾有媽媽帶著陰性特質的兒子跪在神明面前道歉,宗教信仰和醫療常被當作解決問題的途徑。
 台灣最有名的校園性霸凌,是民國89年屏東高樹國中的葉永誌事件。葉永誌的母親曾經帶他到精神科看了很多次,葉永誌因為從小有女性化特質,國中就遭到同學歧視。
 吳易澄強調,「不要急於證明是天生還是後天,而是接受當下就是這個樣子」吳醫師認為,企圖改變的治療會帶來某種程度的悲劇,承受更大的痛苦,挫折或自殺。
 吳醫師說,同性戀已從精神科的診斷被踢出局了。2014年4月,英國皇家精神科醫學院發出聲明,認為對同性戀的治療,將創造一種使偏見與歧視孶生的環境。因此,英國皇家精神科醫學院贊同立法禁止性傾向治療。
 吳醫師說,他知道「走出埃及」事工經常透過見證的方式,宣稱可以靠信仰的力量改變性傾向,但就他所知,臨床上沒有成功案例。2007年6月­27日,三位「走出埃及」的創始會員及早期重要領導幹部,甚至在美國洛杉磯承認錯誤,正式向受害者道歉。
 2013年底,吳易澄醫師和超過百名精神科醫師聯合發聲支持婚姻平權,基於精神醫學專業,他們向大眾呼籲,同性戀不是「生病」,非異性戀者同樣有權利組成家庭。
台灣大學文學院副院長葉德蘭教授
 長期為性別公義奔走的台灣大學文學院副院長葉德蘭教授,詳細介紹CEDAW公約的精神及在台灣推行的歷程。
  葉教授說,聯合國最早提到多元性別人權,就是從CEDAW開始的。國際上,關於性別平等的人權,不單指婦女的人權要被保障,其他如女同志、男同志、雙性戀 者和跨性別者的人權也應被保障。2012年聯合國秘書長Ban Ki-moon在國際人權日發表SOGI(性取向與性別認同)宣言,呼籲各國要消除性別的歧視與不平等。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大專中心幹事王榮義牧師
同性戀者的牧養關顧
 「每個族群都需要被牧養。」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大專中心幹事王榮義牧師,回 憶起20年前第一次接觸同志,當時楊雅惠牧師邀請他去陪伴同性戀者,「因為我是少數,反而感到焦慮、緊張、不安。」一個友善的同志看出他內心的焦躁不安, 竟伸出手說,「牧師,你放心,雖然你是少數,但我們不會歧視你。」這使他的生命有很大的改變。「雖然我是牧者,但我卻感到是我被牧養了」。從此他開始傾聽 同志的生命故事,了解同志神學,並反省「自己信的到底是什麼?」
 王牧師坦言,當他不了解對方時,其實不算是牧養,頂多只是強者想要幫助弱者。後來他才了解,原來能跨過界線是因為有愛的存在。要真的去愛,才能了解他。與上帝相遇的那種神聖的感覺,是在了解中發生的。
 王牧師說,耶穌不惜干犯律法,是因為他眼中看見生命受困。耶穌將愛放在最核心,不惜衝撞那些法利賽人認為是重要的律法。同性戀的痛苦是他們希望和別人一樣。因為許多人都不能接納自己的本相。
 他曾聽過,「我可以接納你是同志,但你不可以結婚,不可以有性行為。」他認為這樣的說法,並不是真的關心。「你不想了解我,卻說愛我,這種愛是噁心的。」就像父母想用強制的愛來愛孩子。王牧師認為,信心若不到那個地步,就不要講超過自己可以做的。
 去年底,多元成家議題,吵的不可開交。很多人講理論,我倒想問他關心過幾個同志朋友?在愛的基礎上,我們到底了解別人多少痛苦?」王牧師說,教會常常將同志議題拿來爭吵,因為能見度高,就拿來當做對立的籌碼。但這對神的愛不公平,對同志也不公平。
  有人擔心若順應社會潮流,同性戀會變成多數。王牧師認為,在異性戀為主的社會結構及大眾媒體的耳濡目染下,其實是多慮的,性傾向也是不能那麼容易被改變。 他提到,在牧養關顧的過程中,有過去隱藏在異性戀裡,後來接納自己是同性戀;也有過去因為內心受傷,隱藏在同性戀族群中,後來接納自己成為異性戀。
總會性別公義委員會主委王進財牧師
讓同性戀者得享安息
  性別公義委員會主委王進財牧師表示,他第一次接觸同性戀議題時,也不知怎麼回應,但他就是去學習與聆聽。1989年,他在溫哥華牧會時,每年都會舉辦關心 同性戀的主日禮拜。他發現,許多同性戀者會有自殺的行為,因為連他們自己也感到矛盾與難過,但這並不是他們的錯。「上帝沒有把論斷的權柄交給我們,上帝只 是要我們去愛。」「除非弱勢族群能夠得到安息,不然台灣整個社會無法穩定下來。」
  2014年6月14-21日,美國長老教會在密西根州的底特律召開的總會年會,針對過去幾十年的同性戀議題做出最新的決議:允許長老教會的牧師,在同性婚 姻合法化的州為他們舉行婚禮。表決的結果是371票同意,238票反對,佔出席投票的60%同意,而且在表決後沒有教會因此再脫離總會。
 王進財牧師希望有一天,長老教會能夠成熟到每個中會裡,至少有幾間教會願意向包括同性戀在內的朋友說:「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裏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馬太福音十一章28節),那時,上帝的國度會比現在更彰顯,也更接近十字架的救贖之光。
LGBT的生命故事
國際陰陽人組織中文版創辦人丘愛芝(左二)
丘愛芝的故事
 一 輩子在各種性別之間排徊的丘愛芝。一出生就同時擁有男、女性器官,六歲進行性別指定手術,割除陰莖,被父母決定當女生。直到青春期所有女性特徵都沒有出 現,也沒有月經,卻陸續長出喉結、鬍鬚,身高也沒有長高,愈來愈像個男生。她刻意穿上女裝、留長髮,卻是一副男扮女裝的模樣。後來,父親拿出為她保留的病 歷,上面寫著「假性陰陽人」與「性別模糊」。
 丘愛芝對自我的認同,是從2008年就讀佛光大學生命學研究所時,她以個人生命故事作為碩士論文,看到「我是男生也是女生」電影,發現到「intersex」這個字,從此展開自我認同的追尋。
後來,她就讀樹德科大人類性學研究所博士班,在校方百萬築夢計畫資助下,遠赴美國造訪國際陰陽人組織OII,並與5位陰陽人深談生命歷程。回台後,丘愛芝 立即創辦中文世界第一個陰陽人支持團體。並展開「全球擁抱陰陽人運動」(Global Free Hugs with Intersex),以擁抱的行動喚起社會大眾對陰陽人的關注。
黃明真老師的性別轉變
 50歲的變性人黃明真老師,在短短的時間內,過了兩輩子的人生。出外和朋友相聚,他必須準備兩套衣服,回想對方是什麼時期認識的,以當時的性別應對。
  8年前出櫃,他主動讓學校知道他要變性,後來受到校方的關切、輔導,私下問他何時留職停薪,也曾透過教會牧師遊說,讓他備感壓力。對於黃明真想變性,學生 多持正面態度,認為「會教書比較重要」。黃明真認為,其實國內變性人很多,分布在各階層,醫師、大學教授、中學老師,只有他是唯一公開的。
 黃明真說,幸好小時候待過的教會,牧師的女兒對他很好,國中男女分班,也有一位男同學罩他,所以他沒有被霸凌。過去他一向為自己感到很羞恥,也不斷禱告上帝,「難道信仰不能解決我的問題?求主幫助我放下想成為女生的念頭」,但念頭還是在。
 他曾以為超過40歲就不能變性,所以當他年滿46歲,就決定去做變性手術。如今他的外表像女人一樣,週一到週五是高中教師,週六、日參加聖歌隊,可以唱Tener 和Soprano,跟一般人的生活一模一樣。
勵馨基金會教育專員莊泰富
同志基督徒的處境
 莊泰富,本身是第六代基督徒,小時候在嘉義的教會上主日學會主動幫忙,很喜歡教會生活,表現相當優秀,父母和祖父母也很高興,過著愉快的童年生活。
 在懵懂的青春時代,高中是個轉捩點,他發現自己喜歡男生,看到學長時,會臉紅心跳,但只能愛在心裡口難開。主日學老師說他很娘,會翹蓮花指。他處在左右擺盪的情緒中,教會並沒有給予他支持,當時的社會環境對他也不友善。
 大學從嘉義到台北讀書,他到台北的大教會聚會,有熱心的基督徒告訴他,「你不該是同性戀,我們同心為你禱告」,但團契契友卻疏遠他。於是他就逐漸排斥基督的信仰。
 直到念性別研究所,翻閱大量文獻,看到許多性別的議題。他才漸漸融合信仰與同志的身分,並意識到原來同性戀的存在是給基督徒的挑戰。進入職場,他在勵馨基金會擔任性別教育專員,宣導陰道獨白及男性穿高跟鞋V-MAN反暴力運動,呼籲女性有免受性別暴力歧視的權利。
  莊泰富說,同志基督徒面臨出櫃的處境,「兩邊都不是人」,同志團體不認同基督徒;教會團體又叫他們要認罪悔改。周遭的親友也不認同,其支持系統是比較缺乏 的。同志基督徒在信仰與同性戀之間拉扯。莊泰富說,「就算同志基督徒悔改,刻意改變性向,也不一定被接納和認同。」同志基督徒沒有容身之處,只好離開教 會。
朱曉英說,父母接納兒子的同性戀傾向是天經地義的事。
同性戀者需要家人的支持
  身為同志的母親,朱曉英女士力挺兒子作見證。2011年,兒子21歲暑假,參加青少團契退修會擔任同工,跟傳道人夫婦發生衝突,因為他們公開詆毀孩子,懷 疑他在女生廁所刷牙、洗臉。兒子憤而宣佈出櫃,也發誓要放棄信仰,再也不踏入教會。朱曉英說,兒子是在國中發現自己的性傾向,在教會聽道經常有罪惡感。他 一度準備從六樓跳下去。當他跟貓咪話別,貓咪溫柔的舔他,讓他感受到愛,他才淚流滿面,打消尋死的念頭。
 朱曉英說,今年的國際反恐同日,在凱道上豎起100個墓碑,紀念曾因恐同而死的同性戀、跨性別者。她感謝上帝和貓咪,讓她不用在凱道上追念兒子。
  朱曉英說,父母接納兒子的同性戀傾向是天經地義的事。上帝造就他有音樂、美術的恩賜。「就像是包裝好的福袋,無法挑三揀四」。她深信上帝如此安排,一定有 祂的美意。去年,一家三口離開原本的教會,轉到接納同志的教會。她在台上為兒子打氣說,「你可以活出獨特的你。父母以你為榮。」
Jake和阿郃的故事
  Jake在舊金山灣區出生,從小在基督教家庭長大,母親常用溫柔的眼神告訴他「神很愛你」。父母的信仰很虔誠,每天都會禱告和讚美。小學五年級,他和朋友 一起欺負同學,看到同學快哭的眼睛,激起他的憐憫,也第一次產生想擁抱男同學的衝動。1981年,他看到黛安娜和查爾斯王子的世紀婚禮很羨慕。13歲開始 暗戀女生。在學校學業、愛情兩得意,但對白淨瘦弱的男生也會多看兩眼。
  研究所時期,有一位論及婚嫁的女友,但因為兩人的生涯規劃不同而分手。他思考自己的生命經歷,逐漸認同自己是雙性戀者。後來母親罹癌離世,他離開教會10 年,有忠貞的伴侶關係。他想要向有重度憂鬱的伴侶傳福音,但又擔心伴侶的精神再被教會閹割一次。他不斷禱告哀求,「哪裡是我心靈的家?」終於,他找到台中 的基督教以勒教會而決定委身在那裡。
 小時候就知道自己喜歡男生,甚至想當女生的阿郃,是在東部長大的純樸大男孩。家裡原本是傳統信仰,某天,母親帶了一位基督徒女生向他傳福音,從此打開全家信仰的道路。
 18歲他受洗歸入耶穌。牧師說什麼他就接受什麼。有人看見他身上有女鬼,要為他禱告,他也接受,就讓人重重的將他壓在地上,讓他覺得很不舒服。為了解決同性戀問題,母親到基督教書房買錄音帶,聽了更難過。「我覺得好像點仔膠黏在身上,洗都洗不掉」。
 大學到鄉下短宣,當時他陷入嚴重的罪疚感中,想要脫離教會。大夥兒睡大通舖,沒想到有個他非常欣賞的人就睡在旁邊。他只好躲在角落哭泣禱告,求上帝指教他的道路。禱告完,居然是他所喜歡的人來告訴他,上帝是愛他的。
 有一次,他打開同志教會的網頁,但曾聽牧師說那是異端,他也不敢打電話,怕被下符咒,只敢email詢問。後來有人介紹他到台中的以勒團契,他存著警醒的心接觸,終於找到一個有牧者同在,可以服事、敬拜神的地方。
  阿郃說,活在被異性戀定罪的世界裡,好幾次想要自殺。在社會上受傷害,回到教會卻沒有地方療傷,如今他很快樂。有位教會師母告訴他,「在未認識你以前,我 覺得同性戀是罪,但認識你之後,讓我看到神的樣子。」阿郃說,不管是異性戀、同性戀或是其他,都需要耶穌的愛,因為有同一位神,同一本聖經。
建立踏實有效的對話平台
最後的回應與討論,有牧者提到此次邀請的講員都是贊成「多元成家」的立場,並沒有針對牧函做討論,建議以後可邀不同立場的講員,而有更多的對話。也有青年牧者擔心講錯話,不知道該如何問問題,才不會傷害同志的心。
 會中並有原住民牧者表達,過去同性戀議題在部落是不可以被討論的,希望透過這幾天從牧者開始慢慢了解,從愛的觀點出發,並建議將來可以到各中區會舉辦座談會,或透過原住民宣教委員會和玉山神學院舉辦相關的神學講座,性別公義委員會也可以製作網頁分享。
 有天主教機構的編輯很羨慕長老教會願意正視同性戀問題,並開放Q&A讓不同立場的牧者有機會彼此對話,使得研討會變得精彩。最後王進財牧師表示,此次研討會只是拉開序幕,先鎖定在牧養關顧的實踐上,一次不要想解決太多的問題。
註:LGBT,L是Lesbian,女同性戀者;G是Gay,男同性戀者;B是Bisexual,雙性戀者;而T是Transgender,跨性別者。


2014年9月26日 星期五

「南方小帳棚團契」邁入第四年了!



「南方小帳棚團契」已經邁入第四年了!

在曠野的流浪路上,歡迎你來進入上帝親自所搭布棚暫歇,享受祂親密的同在。


「你看,父賜給我們的,是何等的慈愛,使我們得稱為上帝的兒女。
我們也真是祂的兒女。
世人所以不認識我們,是因未曾認識祂。
親愛的弟兄姊妹啊!我們現在是上帝的兒女,將來如何,還未顯明。但我們知道,主若顯現,我們必要像祂,因為必得見祂的真體。」
約翰壹書3:1-2



來源:
「南方小帳棚團契」已經邁入第四年了!


2014年8月26日 星期二

同志非選擇 精神醫學反思

Youtube現場實況錄影:
北中教社部專題演講:吳易澄醫師「從『精神醫學反思』看同志議題」

文章出處連結:
同志非選擇 精神醫學反思-- 台灣教會公報社

  【邱國榮台北報導】台北中會教社部舉辦「從『精神醫學反思』看同志議題」座談會,8月9日下午在雙連教會舉行,邀請長老教會信徒、新竹馬偕醫院精神科醫師吳易澄擔任講員。

吳易澄指出,科學的證據是變動的,甚至會是政治的,「如果佐證同性戀是天生的,是不是要改牧函?」他說,科學與聖經,都要基於看見的事實作詮釋,否則,科學與聖經都會「很政治」。

吳易澄表示,美國小兒科醫學會及美國精神醫學會的立場是,同性戀不是疾患,反對任何意圖改變性傾向的治療或精神醫學治療,而1973年美國醫學會 (APA)聲明,同性戀沒有任何的失能,應享有所有的公民權並不被歧視;之後,在2005年APA聲明反歧視宣言,將性傾向、性別,或是所察知的性別,列 入所有反歧視宣言中,反對「矯正療法」或「轉變療法」。

吳易澄指出台灣精神科醫師針對婚姻平權,發起了支持連署聲明,因為性傾向是「本質」不是「選擇」,但反同立場卻拿同性戀是「選擇」來立足,此立足點,完全 牴觸精神醫學。此外他說,世界衛生組織的國際疾病分類,也在1992年把同性戀自心理診斷表中移除,而英國皇家精神科醫學院,則在2014年4月聲明,不 支持對同性戀傾向治療,正如不會對異性戀傾向治療一樣,不應慣習視同性戀為病態。

講座中亦有不同的意見。一位與會者強調,同性戀不是罪,但同性性行為是罪;另有牧師指出,聖經明白指出上帝造人的心意,假若男同性戀性行為可以懷孕生子,其願意支持同性戀。


台北中會教社部部員、總會性別公義委員會委員鄭國忠牧師主持這次講座,他表示,盼望教會不要只有異性戀立場,畢竟,神學對同性戀的立論,並非單向只有反同 立場,期待牧長能夠去閱讀長老教會總會花了8年時間研究,於2004年提出的《同性戀議題研究方案》內容,而總會性別公義委員會也將在今年9月中旬舉辦 「同性戀者的牧養關顧研討會」,歡迎牧長們報名與會。

2014年8月18日 星期一

左撇子的省思


出處連結:
左撇子的省思--台灣教會公報新聞網

◎北極熊

父親節的晚上,到高雄三餘書店參加同志牧師歐陽文風的新書分享會,他的《現在是以後了嗎?》是本關於自我摸索的告白,他也在現場向大家分享曾經拒絕自己同志身分到後來接受自己,享受上帝的愛的過程。

歐陽文風認為同志運動是一種社會公義的行動,不只是同性戀者的事,也是異性戀者的事,他以自己曾有過一段異性婚姻為例,只要同志一日無法正常交往,就會有更多同志因著恐懼、無知,而躲進異性戀婚姻中,傷害自己也傷害別人。

對於基督徒來說,歐陽文風也提到,聖經知識很重要、詮釋學很重要,觀乎我們怎麼理解聖經,許多看似針對同性戀的經文,在注重脈絡的詮釋下,會得出不一樣的結果。此外,生命中深層的平安,更是超越智識的層次。

我認為歐陽文風的分享有兩個值得基督徒思索之處,首先他斷言同志議題再過不久,將逐漸會被教會接受,如同過去教會對女性、奴隸議題改變立場一樣,但是只要 目前僵固的神學思維沒有改變,還是會出現下一批受害者,「借屍還魂」地行歧視之事。因此同志議題是表象,錯誤的解經思維才是問題的核心。

其次,歐陽文風提到他對長老教會的期待,他接觸過一些台灣的基督徒,許多時候會友並不那麼反對同志,但這些人的牧師反對。他認為雖然長老教會對同志相對開 放,但仍呼籲信徒離開主張反對同志的教會。在這件事情上,沒有模糊的空間,躲在反同教會裡噤聲,其實就是迫害同志基督徒的幫凶。

現場有人提到了同性戀能否被改變的問題,歐陽文風的回答不若許多人認為的「不可能」,相當意外的,他說:「不知道。」他尊重那些聲稱「被改變」了的人,但那些人只能代表自己,他也請其他人尊重聲稱「無法被改變」的同志。

想想很合理,那些能夠被改變的,也許是雙性戀、假的同性戀或其他狀態,就算是真的同志被改變,也僅能代表個人。不過我個人的想法是,就算同志是後天的、能 夠被改變,也不因此就比較不堪。那就像左撇子一樣,有些人是生下來慣用左手,有些人是後天才學習改用左手,並不會因此威脅、消滅右撇子的存在,怎麼會有人 覺得同志會威脅異性戀的存在呢?

就如同左撇子一度不被社會所接受,認為需要被「矯正」,到如今卻發現他們有著不一樣的過人之處一樣;同志也是,他們的不同,正好豐富了這個世界。今日沒有人認為左撇子應該被歧視,同樣的,期待明日沒有人認為同志是一種罪惡。

(作者為中學教師,長老教會青年)

2014年7月3日 星期四

【普世】修補上帝之愛──性別公義與多元性

轉貼自台灣教會公報:
【普世】修補上帝之愛──性別公義與多元性

文◎派翠西亞     編譯◎詹秀音
(作者 派翠西亞 牧師 Rev. Patricia Sheerattan-Bisnauth ,為 WCRC 前公義與和平事工幹事)
  
美國長老教會( PCUSA )2014年6月14至21日在美國底特律召開第221屆總會年會,在19日的會議中,通過一具有里程碑意義之議決──不論性別傾向,整全接受一個人。美國長老教會( PCUSA )總會年會大會重新定義基督徒婚姻,以為婚姻指涉的兩人,不再侷限傳統的一男一女。
  
此舉得自於教會40多年來對人類性別議題的關注參與;而對同志婚姻的認定,則是邁向性別公義重要的前進。在美國長老教會( PCUSA )總會年會會議中,教會承認同性戀、雙性戀、跨性別族群及酷兒( LGBTQ )在內的每個人和其家人,皆具備全部的人性。性別公義包含性權利,挑戰著父權制度及其所加強的權力典範 ── 致使人有優劣之分,次等人屬於上帝的次等恩典。
  
教會是在世界上生活並見證上帝的愛。然而,當教會能夠展開雙臂歡迎 LGBTQ ,前提竟是要她/他們有所矯正,強迫她/他們拒絕自己。美國長老教會( PCUSA )已經跨出勇敢和重大的一步,將自己跟易受傷害的個人以及團體連結起來。許多國家對 LGBTQ 的暴力居高不下,同志族群非但得不到保護,甚至無法享受到基本人權。這絕非是合上帝心意的世界。
  
另外,對性別公義所做的努力,使人認清性別多樣性是公平與正義關係中一個重要的層面。公義是人類生活的一個主要面向。此乃奠基在一個信念:沒有人不具備上帝的形象以及自身的價值。公義是人類、社群、社會、國家,這個地球之共同存在和存在的基本原則。當公義是生命、人類,創造的基本,她自然也是教會存在的基本原則。
  
改革宗基督徒閱讀理解聖經的基礎是上帝的解放、公義及慈愛遍及一切,藉以在耶穌基督裡與世界和解。改革宗和長老教會信徒不看重狹隘、單看字面意義的、外來的詮釋,而是將處境、文化、歷史、語言和經驗考量在內。以公義為重的讀經路徑期盼帶來兼備公義性的和平,並增添我們對上帝及鄰舍的愛。當教會對 LGBTQ 表露慈愛、憐憫與關心,就是在見證基督為我們流出的愛。
  
本屆美國長老教會( PCUSA )總會年會議決實在傳遞一項重大的信號 ── 教會向破碎中的醫治邁進了一步,同時帶來上帝的醫治。這是一個促使教會會友認識、接觸人類之性認同的機會,堅實地根基於上帝藉由基督所彰顯的愛。性認同是個需要被慶賀的禮物;是上帝所創造並看為美好的一部分。性認同不是叫人分裂、施行壓迫和製造苦難的依據
  
新約 馬太福音22章37~39節說:「耶穌說:『妳/你要全心、全情、全意愛主 ─ 妳/你的上帝。』這是第一條最重要的誡命。第二條也一樣重要:『妳/你要愛鄰人,像愛自己一樣。』」這是基督徒信仰的核心。願上帝賜福我們,當我們為了上帝的公義、愛和醫治挺直腰桿,堅強站立。

2013年10月30日 星期三

[轉載] 背起你的十字架跟隨我

王增勇
2007/7/28與陳尚仁牧師對談「同性戀議題的倫理」發言稿。生命教育學分班第三次生活營。地點:衛理女中,台北:台灣。)

■ 對話的起點與發言位置
        
        這是我的生活,我無法以研究者的角度客觀地談論與分析所謂同性戀的種種,因為我在每日的生活中都必須與之相遇。


■ 我是個男同志

        當每次我說出「我是男同志」時,都需要勇氣、都是困難的。二十九歲那年,我第一次決定對大學好友出櫃,那時我們已經在台大校園中走了好幾圈,一起前行在漆黑的夜色中,看不見對方讓我安心,如果對方不能接受,我可以不必看見他嫌惡唾棄的眼神,只要各自分道揚鑣就好。雖然一切出櫃的條件都被苦心準備著,但空氣彷彿凝結成石塊,壓住我每個發聲的肌肉,儘管內心嘶吼著,但卻無法出聲。那個沈重是因為我要違反將近三十年在異性戀社會的成長過程中,鑲嵌在我內在的一切慣性。說出那五個字,是與自己內在很大的決裂,但面對那決裂的動力來自於沒有真實面對自己長久所累積的矛盾。


■ 讓自己成為隱形人
        
        許多朋友知道我的同志身份後,最常問的問題是「你什麼時候知道自己是同志?」,然後再問「你真的確定你是同志?」,男生多半到此為止;而女生多半會再給個結論:「好可惜哦!」或是看說話者的婚姻狀態,未婚的會說,「為何麼好男人都是同志?」,已婚的會說,「你不生小孩真是太可惜了!」、甚至是「如果我在年輕十歲,我就幫你生一個。」聽在心裡是窩心的,因為他們疼惜你;但我多半只能一笑帶過,因為他們不知道這一路的辛苦,而我也不想讓自己成為悲情的苦旦。
        和一般人一樣,我一直認為有一天我會遇見一個讓我心動的女孩子,兩個人結婚生孩子,把王家一脈單傳的香火傳延下去,讓我爸爸對列祖列宗有個交代。但是,長大後,我漸漸發現自己與期待中的自己有所不同。小學去看007電影,吸引我目光的不是龐德女郎曼妙的身材,而是史恩康納萊健壯的胸膛。初中拜把的兄弟交女朋友時,我對自己心中強烈的失落與嫉妒感到不解與困惑。青春期的種種青澀找不到人可以說,即使找到人說,當時也找不到語言可以命名。壓根「同性戀」不曾存在我當時的世界中。我知道我的感受,但也知道這感受是不應該有的,我不知道這原來是同性戀,原來同性戀是存在的。我是個生活在看不見同性戀世界裡的同性戀。


■ 在情感的路上否定自己也傷害別人

        於是,我開始把「我是同性戀」的種種感受埋藏在心底,隨時檢查自己的行為舉止是否符合社會期待,唯恐別人發現。高中時,要專心唸書考大學,所以不可以談戀愛。大學時,在社團中熱心社務,無暇談戀愛。當有女孩子表示好感,在不知如何拒絕的情況下,我只好疏離對方,讓對方倍感受傷。在畢業前,雖自我說服「也許應該嘗試談戀愛,搞不好還是可以和女孩子在一起。」,不甘心也不願意讓家人失望,我談了一場彼此像是好朋友的戀愛,在女方論及婚嫁之際,高度壓力下匆匆出櫃而讓對方傷心作為結局。
        從此我認為我與愛情無緣,我喜歡的男人永遠不會喜歡我,喜歡我的女人,我又無法給予他們所期待的。我覺得,天主開了我一個大玩笑。對生命,我無所期待,我的規劃是在盡了照顧父母責任後,選擇結束生命。
        身上背著一個不敢為人所知的秘密,我與外界築起一座高牆,害怕別人的靠近,揭露了這個秘密。我學著打點好自己,不讓人擔心,但也不讓人有機會愛我。孤單的守著自己的秘密,覺得自己是世界上唯一的同志。


■ 聖神禱告中看見天主

        當我步入而立之年時,我仍在努力地否認自己是同志的事實,相信自己是病了,嘗試著交女朋友,希望「成為」一個被社會所接納、可以在教堂結婚的異性戀者。拿到碩士學位回國工作期間,結婚的壓力又讓我陷入自我催眠的欺騙中,不願接受自己是同性戀的事實,我遇到外貌出眾的第二任女友,她在知道我的情況後,甚至提出願意過個沒有性的婚姻生活,他相信在愛中他可以承受這樣的犧牲,背後隱藏著天主終會垂顧她的禱告,將我變成異性戀的期望。在她的鼓勵下,我求助於天主教會內以聖神禱告治病著稱的已故耶穌會士--王敬弘神父。
        當天進入諮商室時,我期望可以透過聖神祈禱讓我變成「正常」。在禱告中,王神父帶著我冥想自己與聖母及聖父之間的關係,判斷我之所以成為同志是因為父親對母親的疏忽,以致於母親對襁褓中的我投射了對父親的慾望。當時,我早已經過了急於尋找「為何我是同志」的解答的階段,知道「原來」禍首是母親的時候,並沒有讓我豁然開朗,反而當時母親剛因乳癌而過世,知道又能怎樣?我還有大半輩子要過,怪罪母親無法讓我面對後續的生活。
        禱告尾聲,神父擁抱我,然後問我,在剛剛的擁抱中,我對他有無情慾的投射?我回答說,沒有。神父很高興的說,禱告開始有效了。而我卻更加疑惑,原來在神父眼中的同志是,只要是男的,男同志就會想要發生性關係。神父對我沒有吸引力,就如同異性戀男人對老年婦女沒有情慾的幻想一般。我沒有反駁神父,但問神父「為什麼我的同志傾向要被改變?」神父說「在台灣當同性戀者太辛苦了!」我忍不住質疑「神父,如果天主造我成為一個同性戀者,為什麼我不是透過祈禱來接受它,而是要改變它?天主從沒有告訴我們因為前面的路太辛苦而不要走,天主不是都要我們背起十字架,往前走嗎?」神父沒有再說些什麼,而我也沒有再回去找神父「治療」。但在過程中,我看清楚尋求「治療同性戀」的荒謬,我把自己的生命交給外人決定,寄望外人來拯救我,而自己卻不願意扛起責任。由於我的否認,我傷害了願意愛我的女朋友:由於我的不能接受自我,我無法將自己的內心世界與愛我的父母朋友分享,而成為一個與外界隔絕的個體。因為相信如果我成為同志,我將被人唾棄,失去所有,所以我極力否認自己。


■ 抉擇:即使失去一切,我仍擁有天主

        自我內在與外在的衝突隨著與女友關係的進展而達到高峰,我面臨要作自己還是做個符合社會期待的異性戀者的抉擇。我遠赴美國,造訪一位已定居在美國且已經出櫃的老友,李明維,因為我需要看到活著的同志。在促膝長談後,老友透過他腦中所浮現的意象與我進行對話,這次對話改變我的一生。首先,他看見了一個透露出滿室金光的窗戶,往內看,發現都是黃金珠寶,靠近看卻發現都是塑膠做的。他問我這代表什麼?我說,這棟充滿黃金的房子代表著現在的我,表面上,我擁有一切(長相、學歷、聰明才智),但其實一無所有。為了符合外界所期待的表象,我失去面對自己的誠實。老友繼續說,房子內有一架鋼琴,有一位女孩子在用心地彈奏,「看到」音符流洩而出,但卻「聽不見」音樂。我回應,這代表著我當時的女友,用她的生命與我互動,但卻無法得到共鳴。老友忽然說,這是有關你的意象,但是我看不見你在哪兒?停了一會兒,老友說,我看到你了,你縮在角落的衣櫃裡,就像一個嬰兒一樣,全身藍色。我當然很清楚地知道,我在人生的路途中,因為不敢面對自己,以致於退縮到自己生活裡的角落,整日窮於偽裝自己。老友最後說,你知道嗎?我看見你逐漸伸展開來,站了起來,你頭上有耶穌的肖像閃閃發光。此時,我已淚流滿面,因為我知道,即使整個世界唾棄了我,耶穌基督仍然愛我,因為我是祂親手創造的,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在「出櫃」承認自己是同志的過程中,天主的愛帶給我基本的力量,面對自己,面對自己所愛的人,也面對外人對我所投出的石頭,這些石頭也包括了教會對同性戀的反對與不接納。但我知道自己內心是平安的,我是在背負自己的十字架,而我正學習著對它甘之如飴。


■ 不被祝福的婚禮

        出櫃一年後,我遇見了之前的伴侶,並在同年聖誕節在明維舊金山的家中自行舉行婚禮,婚禮當天只有十餘名知情的朋友參與,許多也是同志。我們自行設計婚禮,我拿出年前幫大姊在耕莘文教院光啟書屋買的「喜」字剪紙,貼在牆上,就成了禮堂。主人買了紅緞帶紮成綵球,做為我們這對新人進場的捧花。我們自己寫誓詞,婚禮進行到我宣讀誓詞時,才一開口馬上哽咽,因為對我們這一群被社會否定彼此相愛權利的「孽子」而言,這一刻是多麼的得來不易。一位觀禮的同志在婚禮後告訴我,「原本我對於愛情已經不抱希望,但是你們讓我重燃信心,相信同志相愛是可能的。」如果婚禮是向他人見證相愛的可能,見證天主的存在,被社會剝奪結婚權利的同志無疑是最需要婚姻聖事的一群人。
        記得曾有人對「天堂」做如此的詮釋,「在天堂裡的人們,不分男女、年齡、種族,人們彼此相愛;雖然不穿衣服,人們不會感到羞恥,因為衣服已經是多餘,每個人都是天主按照自己的形象所造的。」天堂是人不受到外在社會價值的阻礙,而能自由相愛。同志婚禮之所以獨特的不是他們的「同志」身份,而是他們得以超越外界加諸同志的種種枷鎖,而勇敢地在天主面前,以他們作為「天主肖像」的尊嚴,承諾彼此相愛。不管你對同性戀有何看法,直接以信仰的角度來看,如果我們真的相信「天主是愛」,那怎麼可能有人「彼此相愛」是天主所不喜悅、不祝福的呢?怎會有相愛的人是天主所不樂見的呢?讓我們期待相愛的人可以跨越社會的種種歧視而獲得天主的祝福,讓「天堂」有得以在世上實踐的一天。


■ 來自父親的恭喜與指責
        
        在決定面對自己之後,面對家人,尤其是自己最親近的父母,是困難的。每個孩子都背負著父母的期望。我從小就知道自己背負著父母的期望,從小第一名、模範生、語文競賽代表、校刊編輯、到教育部公費留學,從台大、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到加拿大多倫多大學,我總是讓父母在親友面前抬得起頭的好兒子。要讓他失望與傷心,是我最不願意看見的事。爸爸生性樂觀、幽默,是個交遊廣闊、又好面子的人。如何面對父親是我決定面為自己是個同志的過程中,最為難的事。在我的婚禮舉行之前,大姊曾經極力阻止,因為我怎麼可以自己舉行婚禮而不讓爸爸知道,爸爸最期望的就是參加我的婚禮。我告訴大姊,我的婚禮將是個永遠的進行式,屬於爸爸的婚禮將在他接受我與另一半之後,為他舉行,如果他願意的話。但至今,我仍沒有等到這一天。
        婚後的寒假,我回到台灣,我將婚禮照片留在家中,有意也無意地希望爸爸會看見。過年前的早晨,我一如往常,與爸爸一同外出散步。剛走出家門,爸爸從背後拍拍我的肩膀,說了一句:「恭喜你!」我愣了一下,說:「恭喜什麼?」爸爸回答說:「恭喜你結婚阿!」然後就大步往前走。我當場傻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內心五味雜陳。一方面鬆了一口氣,爸爸知道了,似乎也接受了。另一方面又心疼爸爸,他不知道經過多少輾轉難眠,才能說出這句話。一如我孤獨面對自己是同志的歷程,爸爸知道後,也只能自己孤單承受這件事。我不知道在無人能說的情況下(當時母親已經去世五年),父親是如何獨自走過。我知道他愛我,所以他願意接受一個從不在他生活世界裡面的事物。一個七十歲的老人,要重新認識同性戀,並對自己的兒子道賀,父親在接納這件事上所展現的彈性,讓學老人福利的我汗顏。
        但父親的祝福並沒有持續太久,在面對我的另一半時,父親不知如何應對。雖然另一半在逢年過節都送禮祝賀,但每次另一半來到家中,父親就離開客廳,不願與他互動。親友催婚的壓力也讓父親倍感壓力,覺得自己在親友前丟臉。退休後面對老年生活的寂寞,父親又開始希望我可以結婚生子。對於我定期到另一半家中過夜的日子,父親總是不悅以對,甚至還數度動怒,不願承認我與另一半之間共同生活的關係。在雙方都不願意退讓的情況之下,我與父親原本親密的關係越來越疏遠。每次一談到我是否要結婚,父親一開口就說:「這樣不正常」,於是話題就僵住。
        被自己最親愛的人認為是「不正常」應該是最難堪的事。當然,我可以反擊父親說是他生我為同志,但我不願在他已經受傷的心上再踩一腳。我不怪父親的不接納同志,父親的話其實反應很多人的看法。我相信他愛我,愛會帶領他超越人世間對同性戀所建立的對立與仇恨,只是時間未到。人的社會創造出很多「正常/不正常」、「好/不好」、「對/不對」的二分法,只是這次我屬於「不正常」的那一邊。我不否定這些分類所建立的社會規範與秩序的必要性,但也因此常常質疑對這些所謂「規範」背後所排除的經驗,卻也相信這些規範需要時時在愛的戒令中被超越。我逐漸學會感謝天主讓我的生活中有這樣被「排除」的經驗,它讓我可以更貼近受苦的人,看見社會歧視的運作,否則我無法在社工教育與研究的崗位上注入生命。


■ 免於恐懼的自由遙不可及

        歧視不僅是個人對個人的惡意排擠,制度性的歧視往往更具殺傷力而不自知。被一個人歧視,你還可以有抗議與爭論的對象;但生活在制度性歧視的人,往往先感覺與人不同一定是我個人的問題,而不會看清楚這是制度的問題。不是同志可能不知道制度性歧視的傷害,因為我們都將已經享有的人權視為理所當然。當我在加拿大多倫多念博士時,另一半也隨後來念博士。我想申請結婚宿舍,但擔心同志伴侶不被接受。雖然同學告訴我,同志伴侶在加拿大是平等對待的,但我仍半信半疑。於是,在填寫申請書時,我刻意不使用可以看出性別的英文名字,而用另一半的中文英譯名字。當我遞交申請書,櫃臺小姐看了之後就收下了。我忍不住說,「我的另一半也是個男的,這樣可以嗎?」她抬起頭來,很疑惑的說,可以阿!她的表情似乎在說,你怎麼會這樣說?這不應該是個問題才是。她可以無法理解,一個不曾認為同志會被如此平等對待的台灣社會在經驗到平等對待時的文化衝擊與不可置信。當天,我喜悅地跳著離開辦公室。我知道在加拿大自己的恐懼終於可以放下,我可以作自己,不必再掩飾自己,做個隱形人。我終於體會什麼叫做免於恐懼的自由!
        我與另一半在一起將近十九個年頭,但我們相互照顧與扶持的承諾是不被承認的,而且隨時處於被否決的危險。舉個最簡單的例子,當我們出國旅遊,進住飯店時,我們要雙人房,飯店會安排兩個單人床,當我們要求改成雙人床時,我們會擔心工作人員異樣的眼光,如果工作人員可能會有異樣眼光的危險時,我們會選擇自己合併單人床。目前我與另一半都工作穩定,也有穩定支持的家庭關係,如果我們希望成立自己的家庭,我們無法認養小孩,因為我們不是夫妻。如果我今天路上出車禍重傷,會被醫院或警方通知的緊急聯絡人是我的父親或姊姊,我的伴侶不會被警方通知,如果我沒對我的家人出櫃,我生命中最親近的人可能是最後知道的人,而我可能在生命最後的時刻無法等到他的安慰。甚至當他到達醫院要進加護病房時,可能會因為不是家屬而被拒絕。我失去自主能力時,照顧的決定他沒有法定權力參與。我的財產他無法繼承。如果我們老了,要進住養老院時,我們要如何讓院方知道我們的關係,而讓我們住在夫妻房?還是我們要偽裝成室友,才能共同生活在一起?我最害怕的是,當我死後,我的伴侶將因為沒有名份而無法參加我的喪禮,在最後的旅程中陪我走一程,並接受大家的安慰,對我與他將是多麼遺憾的事!而我們做錯了什麼,要承受這些傷害?
        當同志要求平等對待時,就會有人擔心,那這樣是否就會鼓勵同性戀?然後好整以暇地討論「同性戀的問題」。我不認為同性戀是個問題,社會如何看待同性戀才是問題。我以一個一路走來的同志身份發言,我只要求平等對待同志,讓同志享有異性戀一樣的權利,一如我們都是天主的肖像、神的殿堂。我不再因人所建立的歧視制度而失望,儘管其中路程仍遙遠,反而我在其中看見背著十字架的耶穌。我是同志,我也是基督徒。如果身為同志讓我看見耶穌,那身為同志是天主給我的召喚,我願忠實地追隨耶穌的腳步。
        一開始我說,這是我的生活,不是書本上的倫理議題。意思是,我必須每天面對社會對同性戀的看法,並在其中不斷尋找平衡,為自己找到可以安身立命的依據。我最大的依靠是,天主愛我,一如祂愛了所有人。
        當我開始面對自己是個同志時,我才開始走出過往長久建立在自己身上的窠臼,走入別人的生命,也讓別人走入我的生命中,讓愛引領我未來的生命,那是個沒有任何人為制度牽制的一刻,是受天主恩寵與祝福的一刻。不論你贊成或反對同性戀,我要讓你看見我真實的存在。

2013年7月23日 星期二

TKC青年大會林芳仲牧師回答LGBT議題

2013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青年宣教大會上,長老教會總幹事林芳仲牧師回答LGBT議題。

林芳仲牧師認為,教會面對同志議題,首先必須認知各種性傾向的朋友都是我們關懷和牧養的對象;至於「同志是什麼」,有各種看法,無法遽下定論,但是比較重要的應該是:『創造一個各種看法都可以無懼地提出來討論的空間。』

他也提到,目前教會裡,反對同志的牧長聲音比較大,態度比較激烈。